不要把所有身份权益押注在同一个国家。Anatoliy Letaev将葡萄牙国籍政策突变，视作印证这条准则的典型案例。长久以来，葡萄牙黄金签证的宣传核心一直是获取护照。投资者只需购置房产或投资基金，每年在当地居住满7天，5年后便可申请欧盟公民身份。这套模式吸引力十足，也吸引了大批特定类型的投资者。如今，这套宣传逻辑已然过时。葡萄牙新《国籍法》于5月19日正式生效，常规归化入籍时长由原先的5年翻倍至10年；欧盟国家及葡语国家共同体公民的入籍年限则调整为7年。

葡萄牙国务部长安东尼奥·莱唐·阿马罗上周在接受《新闻日报》采访时表示，任何向客户宣称可通过黄金签证 “购买葡萄牙护照”的中介都属于欺诈行为。代表投资者的律师团队随即予以反驳。其中一位律师称：“该项目自2012年10月推出以来，葡萄牙政府及相关部门始终知情、大力推广并从中获利，如今这位部长却妄图篡改过往事实。”我在移民行业从业已有15年，并不认同葡萄牙此番政策调整的处理方式。有些投资者按照旧规，距离拿到公民身份仅剩半年时间，如今却还要再等待五年半。一个信誉良好的国家，不该如此对待诚心遵守当地法规的投资者。但这件事也恰好印证了我多年来反复提醒客户的一条原则：切勿将所有身份布局集中在单一国家。

落地实践中的身份多元布局，而非纸上谈兵

2024年，瓦努阿图失去了申根区免签待遇。倘若有人完全依靠这本护照实现跨境出行，生活势必受到严重影响。但我并未受到波及，因为我同时持有葡萄牙黄金签证获批的欧洲居留许可，申根通行权益丝毫未变。瓦努阿图护照在其它方面依旧具备实用价值，只是不再作为我出入欧洲的凭证。这正是身份多元布局的真实应用。并非所有身份都需要大额投资获取，也并非所有身份都是护照。其中既有居留许可、税务居民身份，也包含商业注册资质。核心在于各类身份相互配合、形成互补。当某个国家调整政策（政策变动在所难免）时，其余身份便可缓冲风险。我目前全家定居巴西。工作需要保障欧洲通行权限，但我不必局限于黄金签证这一条路径。我可以选择续期葡萄牙居留许可，也可以申请其它欧盟国家的数字游民签证，或是规划全新的居留方案。

多数投资者并未留意：该项目仍在正常运营

过去两年，葡萄牙黄金签证一直占据各大媒体版面，相关报道大多围绕项目关停展开。房产投资渠道已被剔除出合格投资范畴。新国籍法历经议会辩论、宪法法院异议、总统否决流程，最终完成表决。包括本刊在内的行业媒体，也全程跟进报道了各个环节。但有一个事实却鲜少被提及：葡萄牙黄金签证项目本身并未停办。西班牙已于2025年4月彻底取消黄金签证；马耳他的投资入籍计划同月因欧洲法院裁决被迫关停。爱尔兰与英国也相继关停各自的投资类签证项目，且未推出替代方案。在这样的大环境下，葡萄牙黄金签证并非沦为弱势选择，而是目前欧洲为数不多仍在正常运作的主流投资签证项目之一。我接触过不少投资者，其中不乏拥有专业顾问的人士，他们都误以为葡萄牙该项目已全面关停。事实并非如此。如今该项目褪去了 “快速拿护照” 的附加属性，其核心价值和大众过往认知已然不同。

如今的黄金签证，核心价值究竟是什么

目前主流渠道为50万欧元投资基金。葡萄牙证券监管机构葡萄牙证券市场委员会（CMVM）监管的相关基金，投资领域现已覆盖科技、可再生能源、可持续农业、林业、酒店文旅、养老社区以及地产科技。多款基金符合欧盟《可持续金融信息披露条例》中第8条或第9条分类标准。欧洲投资基金也作为基石投资方，参与了多个合规基金项目。现如今，基金投资类申请占葡萄牙黄金签证总申请量的78%以上。投资者的心态已然转变：大家逐渐将黄金签证基金与其它私募产品放在同一标准下考量，不再单纯把它视作披着金融外衣的 “买居留” 工具。对于目标匹配的投资者而言，这笔50万欧元是投向合规欧洲基金的资金，而居留许可只是附加权益。当然，基金渠道并非唯一选择，也不是成本最低的渠道。文化遗产捐赠渠道门槛为25万欧元，在人口低密度地区可降至20万欧元，获批的居留许可权益与其它渠道完全一致。该笔捐赠款项不予退还，将用于合规艺术创作、影视项目、博物馆维护或考古相关工作。房产投资渠道关停后，不少投资者转向该方式，2024年此类申请量同比增长165%。

葡语国家共同体入籍通道与圣多美和普林西比相关风险

葡萄牙新《国籍法》设置了两级归化入籍标准：大多数外籍人士需居住满10年方可申请入籍，而巴西、安哥拉、佛得角、圣多美和普林西比等葡语国家共同体（CPLP）成员国公民，仅需满7年。这一政策很快让不少人盯上了以获取葡语国家共同体身份作为跳板的思路，圣多美和普林西比新推出的投资入籍计划尤其受到关注。该项目家庭整体投资门槛约10万美元，审批周期仅6至8周。从规则层面来看，这套操作路径看似可行，但葡萄牙本地的基金管理人与法律从业者普遍心存顾虑。此前欧洲法院正是以 “将欧盟公民身份商品化” 为由，取缔了马耳他投资入籍计划。一旦大量持有圣多美和普林西比投资入籍护照的人群集中申请葡萄牙国籍，势必会触发欧盟委员会的监管干预。葡萄牙设立7年过渡期的初衷，是面向与本国拥有深厚历史、语言渊源的巴西、安哥拉、佛得角等国公民，并非为投资入籍护照持有者预留通道。如果申请人先取得圣多美和普林西比护照，紧接着便递交葡萄牙黄金签证申请，其本人与这两个国家均不存在真实关联。这与欧洲法院当年裁定马耳他项目违规的核心理由高度相似。潜在风险在于：当投资者已经走完7年居留周期中的4年时，葡萄牙突然收紧葡语国家共同体身份的认定标准。巴西则是一条合规性更强的葡语国家共同体路径。巴西为全球第九大经济体，投资居留计划起步门槛约13万美元，申请人实际取得永久居留满4年后可申请入籍。不过选择该路径需要真正移居当地。经由巴西身份最终取得葡萄牙护照，完整周期长达11至12年。

葡萄牙案例带来的司法辖区风险启示

任何单纯依托单一国家未来入籍承诺制定的规划，都潜藏着风险。有投资者在2022年办理葡萄牙黄金签证时，依据当时5年可入籍的政策布局，且未搭配其它身份规划，如今不仅入籍周期延长至10年，还陷入了维权诉讼。而同样持有该签证、同时配备第二本护照、另一地区税务居民身份，并在第三国注册企业的人群，仅只是整体规划中的一项时间安排发生变动，自身权益并未遭受实质损失。这正是身份多元布局理论的实际价值所在。它并非空洞的理念，而是一套风险管理手段。各类身份资质并非用来标榜的荣誉，而是实用工具，每一项配置都应兼顾经济价值与战略意义。葡萄牙黄金签证是优质的欧洲身份配置；搭配房产投资的巴西居留身份可覆盖拉美区域；加勒比护照则能提供便捷的全球通行能力。获取这些身份的渠道与成本不必统一，但彼此之间需要形成互补协同。

客观看待葡萄牙项目

在2023至2025 年多轮政策洗牌中得以保留的投资签证项目，普遍具备抵御政治压力的特质。葡萄牙黄金签证正是如此：项目投资形式从投机性房产转向受监管基金，居住要求宽松，投资门槛区间为20万至50万欧元、可选渠道丰富，同时配套成熟的投资体系，引导资金流向实体产业。自推出以来，该项目已吸引12,700余名主申请人及其家庭成员，累计为葡萄牙经济注入73亿欧元资金。目前相关基金的投资范围涵盖林业、可再生能源、酒店文旅及地产科技等领域。如今通过该项目取得公民身份的周期，相比两年前大幅拉长。但居留许可、申根通行权限、投资属性以及未来选择空间均得以保留。对于清楚自身实际诉求、明晰项目边界的投资者而言，当下项目的价值定位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清晰。